第51章 撫平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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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撫平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褶皺。
雨水打在散尾葵的葉子上, 葉片用力搖晃，顫動的影子，像極了愛情。
連靜綺松開蔔蘿的唇, 直起身子看著對方臉側的床單。
她的雙手撐在蔔蘿身側，捏緊的床單變得皺皺巴巴。
因為動作幅度比較大, 連靜綺的頭發披散著, 遮住了大半張臉。
除了急促的呼吸，蔔蘿平躺著，看不見她任何表情。
門外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麽大的雨，我們確定要去嗎？”
“當然啊，‘紮染祭’明天就結束了，好不容易來一次, 不去逛逛集市多可惜啊？”
“可是下雨，也逛不到什麽吧？”
“重要的不是逛什麽，而是和誰逛。”
......
聽聲音, 是兩個女孩。
她們住在最裏邊。
接著, 最邊戶的房門被打開。
畢竟是老房子, 隔音效果多少差了點兒。
細細簌簌的, 房門再次關上。
兩人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
因為跑的太著急了，樓道的陳舊地板, 發出“空咚空咚”的響聲。
整個房間, 也都環繞著微弱的共鳴。
聽見聲音, 連靜綺窄薄的肩膀, 虛弱的縮了縮。
蔔蘿側臉, 看著對方撐在床上的手臂。
細細長長，軟軟白白。
蔔蘿的臉靠近一些, 像小獸一般，發狠似的咬了上去。
連靜綺顯然楞住了。
她的手臂抖動一下，但沒有收走，任由蔔蘿咬著。
蔔蘿有一對虎牙，咬人的時候一定很疼。
她不是真的想要傷害連靜綺，所以有意識地收著點兒力氣。
蔔蘿覺得沒意思，松開對方的手臂。
眼睛餘光瞥見連靜綺能看見的小半張臉。
好一張溫柔的臉，為什麽就連吃疼生氣的表情都看不見呢？
令人火大。
明明是她把蔔蘿撲到的，卻幹晾著什麽都不做。
實在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什麽。
真的是，太令人火大了。
蔔蘿擰了擰眉，腹部發力，一個重重的翻身，反把連靜綺壓在下面。
雖然眼神很兇，雖然動作很用力，但蔔蘿始終護著對方。
脖子，頭，抑或是側腰和後背。
她都盡量的，小心的托著。
連靜綺胸口起伏，幾縷卷發蓋在臉上，她整個人，顯然還沈浸在這天旋地轉的一幕裏。
很快，她移開視線，看向右邊。
是個不情不願的眼神。
可如果真的不情不願，又為什麽不推開？
蔔蘿納悶。
她低下頭，親吻連靜綺蓋在臉上的頭發。
絲絲縷縷間，她的唇碰到了連靜綺的臉。
細細密密的吻，一直延伸到耳朵後面。
蔔蘿一只手穩住身體重心，另一只手擡起來，食指和中指並攏，挑開這幾縷頭發。
連靜綺側臉完美的曲線，整個露出來。
她躺著，沒有動靜，修的好看的黛眉微微一蹙，看起來又嬌又軟，欲拒還迎。
蔔蘿瞇了瞇眼睛，挑開頭發的手指頓住幾秒。
緊接著，她趴下。
親吻，槍林彈雨一般掃在連靜綺的脖子上。
連靜綺閉上眼睛，張著嘴盡量小聲喘息。
在蔔蘿吻住她的鎖骨時，她的肩膀無意識地顫動兩下。
像風中搖曳的葉子，也像被雨水打弄的山茶。
年輕的小丫頭，雖然橫沖直撞，雖然沒有章法，卻讓她喜歡，誘她沈淪。
“蘿蔔......”
連靜綺的聲音，因為喘息，而變得很輕。
她的手環住蔔蘿的脖子，迫使這一份粘膩的溫存停住。
蔔蘿吻得忘我，一路向下，碰到黑色蝴蝶的那一瞬，她頓了頓。
幾秒後，她掙脫連靜綺環住她的手臂，直起身子看那枚蝴蝶。
連靜綺的雙手落空，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撩過來一些頭發，松亂的堆在臉上，不想對視。
蔔蘿伸手，輕輕撫摸那支蝴蝶紋身。
“好漂亮。”她小聲說。
連靜綺剛閉上的眼睛，幽幽的睜開。
她知道蔔蘿在說什麽。
“漂亮嗎？”她反問。
這一刻，蔔蘿在審視她的身體。
從小美到大的她，反而變得不自信了。
“嗯，”蔔蘿的手停在蝴蝶的翅膀：“你喜歡蝴蝶？”
連靜綺沈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喜歡。”
蔔蘿停在蝴蝶翅膀上的手，不自覺地蜷曲一下。
她地目光，從蝴蝶翅膀上移開，落在連靜綺的臉上：“你說什麽？”
蔔蘿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很少告訴別人。
連靜綺伸手，覆上對方的臉頰。
接著，又慢慢移動，用拇指撫摸蔔蘿的下嘴唇。
“你的微博相冊裏，有好多照片，”連靜綺看著她的唇，“但都是蝴蝶，彩色的，蝴蝶。”
蔔蘿的眉心，再一次緊了起來。
沒有認識的人，關註她的微博。
她很少發博文，所以粉絲並不多。
為數不多關註她的那些個，她幾乎都能背出她們的id。
至於這寥寥幾個陌生的粉絲，又有誰關註她喜歡蝴蝶呢？
對上連靜綺的目光，蔔蘿不確定了。
她喃喃自語一般，又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麽呀？”
連靜綺的手指摸過蔔蘿的唇，又停留在她的下巴上。
她很淺很淺的笑著，提了提對方的下巴：“我說過，我不是故意隱瞞的，而且，我也不想繼續隱瞞。”
蔔蘿沒有說話。
連靜綺的手移開，剛懸空，便被蔔蘿捉住。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緊張。
“嗯......”
蔔蘿把她的手捏住，拇指不斷磨蹭她的掌紋。
“你是L？”她說。
連靜綺沒想隱瞞。
但被對方直接猜中，難免有些窘迫，嘴角彎彎，抽動兩下。
蔔蘿不再磨蹭連靜綺的掌紋，而是把玩她的手指。
說完這句話，稍作停頓後，她的手指穿過連靜綺手指的縫隙，一個用力，把對方的手背過去壓在床單上。
“姐姐，你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蔔蘿壓低聲音，貼在連靜綺的心口說。
連靜綺嬌聲喘著，回話的時候幾乎用的是氣音：“那你到底，想要知道我的，哪些秘密？”
她的領口比較大，蔔蘿的唇輕易碾過她小件邊緣的蕾絲：“你究竟還有，多少個馬甲？”
連靜綺的聲音大了一點兒，立刻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和手指不同的是，她的身體，不那麽冰冷。
蔔蘿抱緊她。
貼著她溫暖的身體。
聆聽她的心跳，和她身體裏令人上癮的生命力。
連靜綺撫摸她的頭發，就像在撫摸半大的孩子。
柔軟的聲音，哄人似的溜進耳朵。
蔔蘿沈沒在她專屬的藍絲絨海洋裏，逐流，浮沈。
秘境深處，早已泥濘。
就在更深入的時候，蔔蘿猛地停下。
逃離似的掙脫連靜綺。
她心跳很快，動作也很快。
很快便和連靜綺拉開距離。
“蘿蔔？”
蔔蘿回以深沈的呼吸。
“你怎麽了？”連靜綺靠近她，雙手搭在她的肩膀，溫熱的唇貼在她的耳垂。
感受著身上壓下來的重量，蔔蘿想推開又不想推開。
猶猶豫豫，眼神閃躲。
“我們不可以這樣。”她說的義正言辭。
連靜綺也跟著楞神幾秒。
“看著我。”她說。
蔔蘿並沒有照做。
“你看著我。”連靜綺掰過她的臉，重覆那一句。
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蔔蘿無力反抗。
連靜綺看著她。
她也看著連靜綺瞳孔上小小的自己。
兩人對視，陷入沈默。
窗外的風吹進來，燜燥的像有心事。
連靜綺的頭發被吹開，肩帶也順勢滑落。
黑色的蝴蝶紋身，在這一刻像是獲得了自由，隨著風飛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在害怕什麽？”連靜綺靠過來，額頭碰到了蔔蘿的。
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聽著風聲裏，蔔蘿有力量感的呼吸。
蔔蘿雙手勾上連靜綺的手腕，依舊沈默。
連靜綺的臉移動，唇瓣像流水，淌過蔔蘿的額頭，蔔蘿的眉峰，和蔔蘿輕顫的睫毛。
“你究竟在害怕什麽？”連靜綺捧著蔔蘿的臉，熱烈的親吻未曾停下，“名花有主？”
蔔蘿垂著的眼睛猛地掀開，被動的感受著連靜綺的愛撫。
原來，她還是知道了。
此時此刻，蔔蘿憎恨互聯網的發達。
“你......”她話到嘴邊，卻被壓下來的連靜綺吞下。
“我沒有。”
*
蔔蘿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掉進海裏，深藍色的浪潮，洶湧的包裹她。
她一點一點下沈，像是被一雙同樣藍色的手，往更深處拖拽。
她看見自己，距離海面越來越遠。
一切都變得模糊，一切都變得不那麽真實。
泯滅的，致幻的。
思緒開始抽離，大腦裏逐漸空白。
冷冽而又溫柔的香氣纏住她，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
在巨大的窒息中沈淪，在強烈的感官中迷失。
蔔蘿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她看向空空蕩蕩的身側，驚恐於自己究竟什麽時候睡著的，究竟睡了多久。
看著身邊淩亂的床單，和尚未完全幹掉的水漬，她伸手，撫平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褶皺。
床單已經涼了。
但充斥在空氣中的香氣，似乎還未完全消散。
人還沒走遠。
蔔蘿現在想不到其他，默默祈禱著。
下床，披上椅子背上的那條摩洛哥風格的絨毯，光腳跑到陽臺。
雨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土腥味。
悶熱的風吹開她挑染的藍色頭發，也叫她一瞬間清醒。
高跟鞋的聲音，輕輕回蕩在防腐木的步道上。
綠樹繁盛，枝葉掩映，蔔蘿看不見聲音的主人。
但不用看見，她就已經知道了那人是誰。
聲音漸漸遠去，就像是忽然停下的雨。
樓下大廳的玻璃門被打開，風鈴的聲音叮咚清脆。
有人說著話從門內走出來。
蔔蘿立刻縮回房間。
待談笑的人聲也跟著遠去後，她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除了這條絨毯以外，什麽也沒有了。
臉上一陣紅溫，蔔蘿來到衛生間清理。
洗完，擦幹。
她剛準備穿上自己的衣服前，從鏡子裏看見了身上密布的紅痕。
她單手捂嘴，陷入不久前那段旖旎的耳鬢廝磨。
換好衣服，回到這個連靜綺住了好久的房間。
蔔蘿坐在堆滿書本的小圓桌邊。
之前不知道連靜綺的身份，她曾好奇——
這個人能有多愛看書，才會在一個民宿長包房裏，砌墻似的堆這麽多的書。
現在知道了連靜綺就是LIAN之後，對這種行為倒是很能理解了。
椅子上有軟墊，坐著很舒服。
蔔蘿隨手翻開一本連靜綺最近有在讀的書，抵達夾著書簽的那一頁。
一目十行看了幾秒後，聽見手機的震動。
她把書本合上，找到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L：蘿蔔，我突然有事情要回去林州一趟，走之前看見你還在睡，就不吵醒你了，乖乖等我回來】
其實現在，她已經醒了。
但不想讓連靜綺有* 心裏負擔，蔔蘿沒有立刻回消息，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小狗狗好好哄，之前不開心的種種，已經消散了。
她滿含深情的看著聊天對話框，輕輕說了一句“好的”。
很多時候，身體可以代替語言，解釋很多東西。
因為，真正愛你的人，會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屬於你的人，會對你有近乎天性，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喜歡。
天空偶爾飛過一只鳥。
平舉的翅膀，和孑立的軌跡，將這雨後高遠的天空襯托的更清冷，更孤獨。
這場雨結束。
茶灣的夏天，正式來臨。
*
“叮咚——叮咚——”
小田叼著半塊吐司，“來啦！”
她看了一眼貓眼，有那麽一瞬，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打開門，連靜綺提著水果和酒水出現。
“下午茶，有空嗎？”她問。
小田楞了一秒後，把門開大了些：“你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去了茶灣，起碼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一趟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連靜綺肯定聽見了，但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小田聳聳肩，快速眨眼後，像是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似的，小小地呼出一口氣：“稀客啊，請進吧。”
連靜綺的臉上帶著微笑，進屋後，就直奔小田家的陽臺。
小田的房子是空中疊墅，裝修風格是鄉村法式。
撞色的家具，白色的墻面浮雕，還有精心裝扮過的陽臺，處處都彰顯著“有人生活的氣息”。
小田跟著連靜綺來到陽臺，“我這裏，可看不見茶灣吶。”
連靜綺心不在焉，在聽見“茶灣”兩個字的時候，不慎撞到了圍欄下面的玻璃上。
連靜綺趴在圍欄上，看著和自己家裏完全不一樣的風景，沒什麽感情的笑了一聲。
“今天晚上有風。”小田說完，把煙咬在齒縫。
身邊的連靜綺，原本和她一起趴在圍欄上，現在卻矮下去。
小田擰了擰眉，側過去看她。
“你怎麽了？”她問，“你不輕易來我這兒啊，上一次，還是我這房子上梁吧。”
連靜綺坐在圍欄旁邊的地上，雙腿曲起來。
她的煙沒點燃，夾在指縫裏，細細長長一截。
“沒怎麽。”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把落下去的紫色裙擺扯下來，包住裸./露的膝蓋。
她很瘦，膝蓋骨很明顯。
她的皮膚很薄，也很脆弱，只是剛剛那麽一撞，竟已經蹭紅了一塊。
以蹭紅的地方為中心，暈開一片淤青。
“抽嗎？要不要我給你點上？”小田也跟著蹲坐下來，遞過來的打火機上，燃著橙紅色的火焰。
連靜綺看著跳躍的火焰，卻移開了手裏的煙：“拿開吧，看著就熱。”
小田把打火機收起來，深深吸了一口煙。
吐出來的時候，她長長的哼了一聲：“這難受的夏天，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連靜綺把玩手裏的女士煙，把煙蒂捏扁，用力搓了搓，看著卷紙損壞，裏面的煙草簌簌的掉落。
她不說話，也沒有表情。
小田忽然有點擔心，呼出一口煙的時候，伸手把煙絲打散：“新文準備的怎麽樣了？”
連靜綺沈默幾秒。
接著，她把手裏的煙整個兒的捏碎，“好幾天沒有寫了。”
小田很想催稿，但有的時候又不敢催的太緊。
她小心翼翼地問：“靈感噴湧的不是很猛烈？”
連靜綺把捏碎的煙扔在腳邊，“壓根沒有。”
版權是開文前就已經簽下的，小田“嘖”了一聲：“要不我跟出版社那邊講一聲，延期交稿？”
連靜綺的臉上有點難看：“我是不是就不適合寫文啊？”
小田楞住。
“你，說什麽呢？”她回答的幹巴巴的。
連靜綺笑而不語。
把臉埋進曲起的雙膝裏。
小田又抽了一口，然後把煙滅了。
她看了一眼連靜綺，然後開了一瓶百威。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後，她問身邊人：“靈感繆斯呢？”
話音落下，身邊的人好像動了一下。
但又好像，只是小田的錯覺。
她又小小的抿了一口，說道：“自從第二次采訪結束，是不是沒再見她了？”
連靜綺擡頭，冷冷的看著她：“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乍一聽，有點驢頭不對馬嘴。
小田抓著百威的易拉罐，用力捏了捏：“你指什麽？”
連靜綺轉過臉去，後腦勺用力的撞在圍欄的玻璃上。
小田剛想護住她，卻已經晚了。
連靜綺吃疼，臉色更加難看。
她難受的哼哼唧唧一會兒，提高嗓音長長的吼了一聲。
小田知道連靜綺的脾氣，心情不好的時候，做出一些和形象不符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我好像......”連靜綺雙手捂臉，聲音穿透掌心的時候變得悶悶的，“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小田吞下嘴裏的酒，揶揄道：“當然喜歡了啊，不喜歡也不可能成為你的靈感繆斯啊。”
“不是的，”連靜綺拿下雙手，呆滯地看向地面某一個點，“不是那種喜歡。”
“你別跟我玩文字游戲啊......”
不等小田說完，連靜綺又說：“不是文字游戲。”
小田眼裏閃過詫異：“你來真的？”
連靜綺看著她：“不能，對吧？”
小田也不知道應該講什麽。
連靜綺轉過頭去：“以前寫作的時候，我腦子裏想的是她，寫出來的人物，多半像她。”
她停頓兩秒，繼續道：“現在不寫作的時候也想她，寫出來的東西，反而不像她了。”
“我最近嘗試著讓自己安靜下來，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以她為原型寫一些人設，但無一例外都寫不出來。”
“可是，當我嘗試麻痹自己，讓自己不去想她，讓自己不再以她為原型後，卻是一個人設都寫不出來了。”
小田把百威遞給連靜綺。
連靜綺搖搖頭。
小田無奈地笑笑：“你在說什麽啊？”
連靜綺冷著一張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說什麽。”
“你沒有戀愛經驗吧？”
“你想說什麽？”
“或許，LIAN，你真的應該談一場真正的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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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散尾葵的葉子上, 葉片用力搖晃，顫動的影子，像極了愛情。
連靜綺松開蔔蘿的唇, 直起身子看著對方臉側的床單。
她的雙手撐在蔔蘿身側，捏緊的床單變得皺皺巴巴。
因為動作幅度比較大, 連靜綺的頭發披散著, 遮住了大半張臉。
除了急促的呼吸，蔔蘿平躺著，看不見她任何表情。
門外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麽大的雨，我們確定要去嗎？”
“當然啊，‘紮染祭’明天就結束了，好不容易來一次, 不去逛逛集市多可惜啊？”
“可是下雨，也逛不到什麽吧？”
“重要的不是逛什麽，而是和誰逛。”
......
聽聲音, 是兩個女孩。
她們住在最裏邊。
接著, 最邊戶的房門被打開。
畢竟是老房子, 隔音效果多少差了點兒。
細細簌簌的, 房門再次關上。
兩人的腳步聲近了，又遠了。
因為跑的太著急了，樓道的陳舊地板, 發出“空咚空咚”的響聲。
整個房間, 也都環繞著微弱的共鳴。
聽見聲音, 連靜綺窄薄的肩膀, 虛弱的縮了縮。
蔔蘿側臉, 看著對方撐在床上的手臂。
細細長長，軟軟白白。
蔔蘿的臉靠近一些, 像小獸一般，發狠似的咬了上去。
連靜綺顯然楞住了。
她的手臂抖動一下，但沒有收走，任由蔔蘿咬著。
蔔蘿有一對虎牙，咬人的時候一定很疼。
她不是真的想要傷害連靜綺，所以有意識地收著點兒力氣。
蔔蘿覺得沒意思，松開對方的手臂。
眼睛餘光瞥見連靜綺能看見的小半張臉。
好一張溫柔的臉，為什麽就連吃疼生氣的表情都看不見呢？
令人火大。
明明是她把蔔蘿撲到的，卻幹晾著什麽都不做。
實在猜不到她究竟在想什麽。
真的是，太令人火大了。
蔔蘿擰了擰眉，腹部發力，一個重重的翻身，反把連靜綺壓在下面。
雖然眼神很兇，雖然動作很用力，但蔔蘿始終護著對方。
脖子，頭，抑或是側腰和後背。
她都盡量的，小心的托著。
連靜綺胸口起伏，幾縷卷發蓋在臉上，她整個人，顯然還沈浸在這天旋地轉的一幕裏。
很快，她移開視線，看向右邊。
是個不情不願的眼神。
可如果真的不情不願，又為什麽不推開？
蔔蘿納悶。
她低下頭，親吻連靜綺蓋在臉上的頭發。
絲絲縷縷間，她的唇碰到了連靜綺的臉。
細細密密的吻，一直延伸到耳朵後面。
蔔蘿一只手穩住身體重心，另一只手擡起來，食指和中指並攏，挑開這幾縷頭發。
連靜綺側臉完美的曲線，整個露出來。
她躺著，沒有動靜，修的好看的黛眉微微一蹙，看起來又嬌又軟，欲拒還迎。
蔔蘿瞇了瞇眼睛，挑開頭發的手指頓住幾秒。
緊接著，她趴下。
親吻，槍林彈雨一般掃在連靜綺的脖子上。
連靜綺閉上眼睛，張著嘴盡量小聲喘息。
在蔔蘿吻住她的鎖骨時，她的肩膀無意識地顫動兩下。
像風中搖曳的葉子，也像被雨水打弄的山茶。
年輕的小丫頭，雖然橫沖直撞，雖然沒有章法，卻讓她喜歡，誘她沈淪。
“蘿蔔......”
連靜綺的聲音，因為喘息，而變得很輕。
她的手環住蔔蘿的脖子，迫使這一份粘膩的溫存停住。
蔔蘿吻得忘我，一路向下，碰到黑色蝴蝶的那一瞬，她頓了頓。
幾秒後，她掙脫連靜綺環住她的手臂，直起身子看那枚蝴蝶。
連靜綺的雙手落空，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撩過來一些頭發，松亂的堆在臉上，不想對視。
蔔蘿伸手，輕輕撫摸那支蝴蝶紋身。
“好漂亮。”她小聲說。
連靜綺剛閉上的眼睛，幽幽的睜開。
她知道蔔蘿在說什麽。
“漂亮嗎？”她反問。
這一刻，蔔蘿在審視她的身體。
從小美到大的她，反而變得不自信了。
“嗯，”蔔蘿的手停在蝴蝶的翅膀：“你喜歡蝴蝶？”
連靜綺沈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喜歡。”
蔔蘿停在蝴蝶翅膀上的手，不自覺地蜷曲一下。
她地目光，從蝴蝶翅膀上移開，落在連靜綺的臉上：“你說什麽？”
蔔蘿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很少告訴別人。
連靜綺伸手，覆上對方的臉頰。
接著，又慢慢移動，用拇指撫摸蔔蘿的下嘴唇。
“你的微博相冊裏，有好多照片，”連靜綺看著她的唇，“但都是蝴蝶，彩色的，蝴蝶。”
蔔蘿的眉心，再一次緊了起來。
沒有認識的人，關註她的微博。
她很少發博文，所以粉絲並不多。
為數不多關註她的那些個，她幾乎都能背出她們的id。
至於這寥寥幾個陌生的粉絲，又有誰關註她喜歡蝴蝶呢？
對上連靜綺的目光，蔔蘿不確定了。
她喃喃自語一般，又再問了一遍：“你，說什麽呀？”
連靜綺的手指摸過蔔蘿的唇，又停留在她的下巴上。
她很淺很淺的笑著，提了提對方的下巴：“我說過，我不是故意隱瞞的，而且，我也不想繼續隱瞞。”
蔔蘿沒有說話。
連靜綺的手移開，剛懸空，便被蔔蘿捉住。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緊張。
“嗯......”
蔔蘿把她的手捏住，拇指不斷磨蹭她的掌紋。
“你是L？”她說。
連靜綺沒想隱瞞。
但被對方直接猜中，難免有些窘迫，嘴角彎彎，抽動兩下。
蔔蘿不再磨蹭連靜綺的掌紋，而是把玩她的手指。
說完這句話，稍作停頓後，她的手指穿過連靜綺手指的縫隙，一個用力，把對方的手背過去壓在床單上。
“姐姐，你究竟，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蔔蘿壓低聲音，貼在連靜綺的心口說。
連靜綺嬌聲喘著，回話的時候幾乎用的是氣音：“那你到底，想要知道我的，哪些秘密？”
她的領口比較大，蔔蘿的唇輕易碾過她小件邊緣的蕾絲：“你究竟還有，多少個馬甲？”
連靜綺的聲音大了一點兒，立刻擡手捂住自己的嘴。
和手指不同的是，她的身體，不那麽冰冷。
蔔蘿抱緊她。
貼著她溫暖的身體。
聆聽她的心跳，和她身體裏令人上癮的生命力。
連靜綺撫摸她的頭發，就像在撫摸半大的孩子。
柔軟的聲音，哄人似的溜進耳朵。
蔔蘿沈沒在她專屬的藍絲絨海洋裏，逐流，浮沈。
秘境深處，早已泥濘。
就在更深入的時候，蔔蘿猛地停下。
逃離似的掙脫連靜綺。
她心跳很快，動作也很快。
很快便和連靜綺拉開距離。
“蘿蔔？”
蔔蘿回以深沈的呼吸。
“你怎麽了？”連靜綺靠近她，雙手搭在她的肩膀，溫熱的唇貼在她的耳垂。
感受著身上壓下來的重量，蔔蘿想推開又不想推開。
猶猶豫豫，眼神閃躲。
“我們不可以這樣。”她說的義正言辭。
連靜綺也跟著楞神幾秒。
“看著我。”她說。
蔔蘿並沒有照做。
“你看著我。”連靜綺掰過她的臉，重覆那一句。
這一次，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蔔蘿無力反抗。
連靜綺看著她。
她也看著連靜綺瞳孔上小小的自己。
兩人對視，陷入沈默。
窗外的風吹進來，燜燥的像有心事。
連靜綺的頭發被吹開，肩帶也順勢滑落。
黑色的蝴蝶紋身，在這一刻像是獲得了自由，隨著風飛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你在害怕什麽？”連靜綺靠過來，額頭碰到了蔔蘿的。
她閉著眼睛，靜靜的聽著風聲裏，蔔蘿有力量感的呼吸。
蔔蘿雙手勾上連靜綺的手腕，依舊沈默。
連靜綺的臉移動，唇瓣像流水，淌過蔔蘿的額頭，蔔蘿的眉峰，和蔔蘿輕顫的睫毛。
“你究竟在害怕什麽？”連靜綺捧著蔔蘿的臉，熱烈的親吻未曾停下，“名花有主？”
蔔蘿垂著的眼睛猛地掀開，被動的感受著連靜綺的愛撫。
原來，她還是知道了。
此時此刻，蔔蘿憎恨互聯網的發達。
“你......”她話到嘴邊，卻被壓下來的連靜綺吞下。
“我沒有。”
*
蔔蘿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掉進海裏，深藍色的浪潮，洶湧的包裹她。
她一點一點下沈，像是被一雙同樣藍色的手，往更深處拖拽。
她看見自己，距離海面越來越遠。
一切都變得模糊，一切都變得不那麽真實。
泯滅的，致幻的。
思緒開始抽離，大腦裏逐漸空白。
冷冽而又溫柔的香氣纏住她，耳邊響起熟悉的旋律......
在巨大的窒息中沈淪，在強烈的感官中迷失。
蔔蘿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
她看向空空蕩蕩的身側，驚恐於自己究竟什麽時候睡著的，究竟睡了多久。
看著身邊淩亂的床單，和尚未完全幹掉的水漬，她伸手，撫平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褶皺。
床單已經涼了。
但充斥在空氣中的香氣，似乎還未完全消散。
人還沒走遠。
蔔蘿現在想不到其他，默默祈禱著。
下床，披上椅子背上的那條摩洛哥風格的絨毯，光腳跑到陽臺。
雨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土腥味。
悶熱的風吹開她挑染的藍色頭發，也叫她一瞬間清醒。
高跟鞋的聲音，輕輕回蕩在防腐木的步道上。
綠樹繁盛，枝葉掩映，蔔蘿看不見聲音的主人。
但不用看見，她就已經知道了那人是誰。
聲音漸漸遠去，就像是忽然停下的雨。
樓下大廳的玻璃門被打開，風鈴的聲音叮咚清脆。
有人說著話從門內走出來。
蔔蘿立刻縮回房間。
待談笑的人聲也跟著遠去後，她才想起來自己身上，除了這條絨毯以外，什麽也沒有了。
臉上一陣紅溫，蔔蘿來到衛生間清理。
洗完，擦幹。
她剛準備穿上自己的衣服前，從鏡子裏看見了身上密布的紅痕。
她單手捂嘴，陷入不久前那段旖旎的耳鬢廝磨。
換好衣服，回到這個連靜綺住了好久的房間。
蔔蘿坐在堆滿書本的小圓桌邊。
之前不知道連靜綺的身份，她曾好奇——
這個人能有多愛看書，才會在一個民宿長包房裏，砌墻似的堆這麽多的書。
現在知道了連靜綺就是LIAN之後，對這種行為倒是很能理解了。
椅子上有軟墊，坐著很舒服。
蔔蘿隨手翻開一本連靜綺最近有在讀的書，抵達夾著書簽的那一頁。
一目十行看了幾秒後，聽見手機的震動。
她把書本合上，找到自己掉落在地上的手機。
【L：蘿蔔，我突然有事情要回去林州一趟，走之前看見你還在睡，就不吵醒你了，乖乖等我回來】
其實現在，她已經醒了。
但不想讓連靜綺有* 心裏負擔，蔔蘿沒有立刻回消息，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小狗狗好好哄，之前不開心的種種，已經消散了。
她滿含深情的看著聊天對話框，輕輕說了一句“好的”。
很多時候，身體可以代替語言，解釋很多東西。
因為，真正愛你的人，會忍不住想要靠近你；屬於你的人，會對你有近乎天性，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喜歡。
天空偶爾飛過一只鳥。
平舉的翅膀，和孑立的軌跡，將這雨後高遠的天空襯托的更清冷，更孤獨。
這場雨結束。
茶灣的夏天，正式來臨。
*
“叮咚——叮咚——”
小田叼著半塊吐司，“來啦！”
她看了一眼貓眼，有那麽一瞬，她以為自己看錯了。
打開門，連靜綺提著水果和酒水出現。
“下午茶，有空嗎？”她問。
小田楞了一秒後，把門開大了些：“你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還以為你去了茶灣，起碼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一趟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大，連靜綺肯定聽見了，但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小田聳聳肩，快速眨眼後，像是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似的，小小地呼出一口氣：“稀客啊，請進吧。”
連靜綺的臉上帶著微笑，進屋後，就直奔小田家的陽臺。
小田的房子是空中疊墅，裝修風格是鄉村法式。
撞色的家具，白色的墻面浮雕，還有精心裝扮過的陽臺，處處都彰顯著“有人生活的氣息”。
小田跟著連靜綺來到陽臺，“我這裏，可看不見茶灣吶。”
連靜綺心不在焉，在聽見“茶灣”兩個字的時候，不慎撞到了圍欄下面的玻璃上。
連靜綺趴在圍欄上，看著和自己家裏完全不一樣的風景，沒什麽感情的笑了一聲。
“今天晚上有風。”小田說完，把煙咬在齒縫。
身邊的連靜綺，原本和她一起趴在圍欄上，現在卻矮下去。
小田擰了擰眉，側過去看她。
“你怎麽了？”她問，“你不輕易來我這兒啊，上一次，還是我這房子上梁吧。”
連靜綺坐在圍欄旁邊的地上，雙腿曲起來。
她的煙沒點燃，夾在指縫裏，細細長長一截。
“沒怎麽。”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把落下去的紫色裙擺扯下來，包住裸./露的膝蓋。
她很瘦，膝蓋骨很明顯。
她的皮膚很薄，也很脆弱，只是剛剛那麽一撞，竟已經蹭紅了一塊。
以蹭紅的地方為中心，暈開一片淤青。
“抽嗎？要不要我給你點上？”小田也跟著蹲坐下來，遞過來的打火機上，燃著橙紅色的火焰。
連靜綺看著跳躍的火焰，卻移開了手裏的煙：“拿開吧，看著就熱。”
小田把打火機收起來，深深吸了一口煙。
吐出來的時候，她長長的哼了一聲：“這難受的夏天，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連靜綺把玩手裏的女士煙，把煙蒂捏扁，用力搓了搓，看著卷紙損壞，裏面的煙草簌簌的掉落。
她不說話，也沒有表情。
小田忽然有點擔心，呼出一口煙的時候，伸手把煙絲打散：“新文準備的怎麽樣了？”
連靜綺沈默幾秒。
接著，她把手裏的煙整個兒的捏碎，“好幾天沒有寫了。”
小田很想催稿，但有的時候又不敢催的太緊。
她小心翼翼地問：“靈感噴湧的不是很猛烈？”
連靜綺把捏碎的煙扔在腳邊，“壓根沒有。”
版權是開文前就已經簽下的，小田“嘖”了一聲：“要不我跟出版社那邊講一聲，延期交稿？”
連靜綺的臉上有點難看：“我是不是就不適合寫文啊？”
小田楞住。
“你，說什麽呢？”她回答的幹巴巴的。
連靜綺笑而不語。
把臉埋進曲起的雙膝裏。
小田又抽了一口，然後把煙滅了。
她看了一眼連靜綺，然後開了一瓶百威。
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後，她問身邊人：“靈感繆斯呢？”
話音落下，身邊的人好像動了一下。
但又好像，只是小田的錯覺。
她又小小的抿了一口，說道：“自從第二次采訪結束，是不是沒再見她了？”
連靜綺擡頭，冷冷的看著她：“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乍一聽，有點驢頭不對馬嘴。
小田抓著百威的易拉罐，用力捏了捏：“你指什麽？”
連靜綺轉過臉去，後腦勺用力的撞在圍欄的玻璃上。
小田剛想護住她，卻已經晚了。
連靜綺吃疼，臉色更加難看。
她難受的哼哼唧唧一會兒，提高嗓音長長的吼了一聲。
小田知道連靜綺的脾氣，心情不好的時候，做出一些和形象不符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我好像......”連靜綺雙手捂臉，聲音穿透掌心的時候變得悶悶的，“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小田吞下嘴裏的酒，揶揄道：“當然喜歡了啊，不喜歡也不可能成為你的靈感繆斯啊。”
“不是的，”連靜綺拿下雙手，呆滯地看向地面某一個點，“不是那種喜歡。”
“你別跟我玩文字游戲啊......”
不等小田說完，連靜綺又說：“不是文字游戲。”
小田眼裏閃過詫異：“你來真的？”
連靜綺看著她：“不能，對吧？”
小田也不知道應該講什麽。
連靜綺轉過頭去：“以前寫作的時候，我腦子裏想的是她，寫出來的人物，多半像她。”
她停頓兩秒，繼續道：“現在不寫作的時候也想她，寫出來的東西，反而不像她了。”
“我最近嘗試著讓自己安靜下來，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以她為原型寫一些人設，但無一例外都寫不出來。”
“可是，當我嘗試麻痹自己，讓自己不去想她，讓自己不再以她為原型後，卻是一個人設都寫不出來了。”
小田把百威遞給連靜綺。
連靜綺搖搖頭。
小田無奈地笑笑：“你在說什麽啊？”
連靜綺冷著一張臉，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在說什麽。”
“你沒有戀愛經驗吧？”
“你想說什麽？”
“或許，LIAN，你真的應該談一場真正的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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